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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书月、顾海燕:太行山文书与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
发布时间: 2017-06-19 15:08:13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次  

摘要2013 12 邯郸十万,其鲁豫根据1 /3 左右具有体的生活性空间广理并鲁豫根据研究新视研究鲁豫根据抗战社会史研究具有重要的价值现实意义

关键词;鲁豫根据研究;价值

作者简介1958—) 河北人,邯郸教授要从事中史教学研究1973—) 河北涿人,邯郸教授要从社会学教学研究


太行山是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的天然分界线,位于今河北与山西交界地带,横跨今北京河北山西河南四省市之间太行山区域因形势险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从春秋战国时期到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这里一直烽火不断抗日战争初期,中国共产党在该区域创建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是华北抗战的前沿阵地和主要战场,也是华北抗日游击战争的心脏和神经中枢,在中国乃至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占有重要地位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初创于1937年, 1941 18 日,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在其基础上成立,由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等四个行政区组成1948 9日,晋冀鲁豫解放区与晋察冀解放区合并为华北解放区,完成其历史使命十一年的存续过程中,该根据地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两个重要时期近年来,学术界日益重视对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研究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专门的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民间文书的整理成果问世邯郸学院入藏的十万余件太行山文书填补了华北地区特别是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中民间文书资料的空白,为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研究提供了可能以太行山文书的入藏为契机,开展晋冀鲁豫根据地时期的民间文书的收集整理保护和研究利用工作,是一项具有深远学术意义和现实意义的系统工程

太行山文书中有关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文书,内容丰富,数量较多,达数万页,约占总数的1/3左右从内容所属主体而言,根据地时期的太行山文书大体可分为个体文书家族文书村落文书和组织档案四大类别其中,个体文书主要包括传记年谱个人档案书信照片笔记日记作文等; 家族文书主要包括各类契约账单族谱家史礼仪文书等; 村落文书包括账单文件档案村史乡土志等从表现形式上,主要包括根据地的村落和单位组织的账本通知证明信单据档案等公务文书,根据地的教材教辅学生作业教师教案抗日宣传手册等教育类书,礼仪样本实用读物综合通书等日用类书,日记笔记书信户口簿礼簿族谱等应用文书,多种契约等法律文书,宗族账本等商业文书从涉及的社会生活领域上,涵盖了晋冀鲁豫根据地时期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和社会生活等诸多领域

归属晋冀鲁豫根据地的太行山文书之史料特点

以往在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的史料运用中,由于受史料来源的局限,学者大多依据中共文件和不同时期实施之政策以及某些法律条文,对根据地发生的某些重要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以静态研究的居多,而对根据地普通民众动态活动的研究及关注较少这种缺少普通民众在场的历史,在载体上和反映历史的研究方向上等都具有极大的局限性相较于以往的根据地研究史料,以及其他区域文书而言,太行山文书可以弥补以上缺憾,具有鲜明的特征

一是载体的生活性,即太行山文书的史料载体来自民间,是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中的一批未经任何人为雕琢的展现日常生活常态的新史料区域文书往往会有一定领域的历史面貌的反映,如敦煌文书有八成是佛教典籍,徽州文书的收集以契约文书为主要目标特别是土地文书居多,山西大学的村落文书以新中国成立后农村农业集体化时代的生产大队档案为主,贵州清水江文书以山林经营和木材贸易方面的民间契约为主太行山区域的特有历史轨迹使得这批文书不同于业已发现的其他区域文书,是目前较为集中真实展示晋冀鲁豫根据地日常民间生活的文书

二是内容的双向还原性,即太行山文书对晋冀鲁豫根据地历史面貌的还原具有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双向性文书基于其来源机构的不同,可分为来自官方的公文书和来自民间的私文书,以往的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中所依据的史料多为公文书这类公文书从方向上反映的是自上而下的根据地概貌,展示根据地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领域的各项制度的内容和颁布实施,其实施效果的研究也较多来自对公文书的解读,其对史实的把握较多体现宏观的自上而下的状况而太行山文书中既有根据地政府的公文,亦有相对独立于传世典籍政府档案且反映根据地民众的生活劳作交往商贸等方面的私文书,可以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地双向立体全景式复原晋冀鲁豫根据地的历史面貌

三是时间的连续性,即太行山文书展示出晋冀鲁豫根据地历史的连续不断入藏的太行山文书跨越清代到1980 年代人民公社解散之际,历史的连续性十分明显其中,大多数文书的时间集中在民国初年至新中国成立初期,特别是晋冀鲁豫根据地文书资料较多不仅可以反映抗日战争初期到1948 年华北解放区建立这一时间段的历史,而且可以向之前追溯和向之后延展,既能够深入研究根据地时期的历史,又能够研究根据地区域的社会变迁历程

四是空间的广阔性众所周知,徽州文书从地域上讲,主要涵盖古代徽州的一府六县( 即今安徽歙县黟县休宁绩溪祁门县及江西婺源县) ; 清水江文书主要分布和保藏在贵州清水江流域中下游的黎平锦屏天柱三穗剑河施秉等县山西大学所藏农业集体化时代的档案,仅限于山西省邯郸学院入藏的太行文书,从来源和地域分布看,主要来自河北山西河南山东四省,又以冀南豫北晋东南交界之处的太行山中段为中心,与晋冀鲁豫根据地所辖地域大体重合,地域的广阔性十分明显

太行山文书在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中的史料价值

 

研究历史,贵在占有资料,尤其是大量第一手原始资料邯郸学院入藏的太行山文书,不仅是对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抗战史经济史法制史社会史历史人类学等领域进行多维实态研究的第一手珍贵资料,而且可以管窥民间的历史记忆,复原晋冀鲁豫根据地时期基层的活生生的丰富多彩的民间社会生活,对于拓展晋冀鲁豫根据地研究的视域,激发新的研究点乃至新的研究分支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 一) 为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抗战史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

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共产党深入敌后,动员民众,开展了广泛的游击战争,形成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在以往对抗战史的研究中,宏观研究较多,从中共政策层面解读的较多,而从微观层面特别是从中共政策的具体实施层面研究的较少中共是如何通过敌后游击战争造成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的? 中共是如何广泛地动员人民群众参加民族解放战争的? 邯郸学院入藏的这批太行山文书中,有多件涉及中共在根据地进行抗战发动动员宣传和抗战组织的文书材料从这些活生生的第一手资料中,中共在根据地发动民众投入到抗日洪流的场景得以展现,为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抗战史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特别是其中有一批涉及129 师的新史料,如记载129 师抗战活动的资料,八路军兵工厂的账册; 反映战争中普通军人思想状态的我方军人家书多封日本军人书信日本军人参战保险;解放战争时期的成衣局互助被服所的支前物资账册等这些来自民间的原生态的未经过任何加工的抗战文书,为深化对129 师的研究提供了新资料

当前,在抗日战争史的研究上出现了宣扬历史虚无主义的倾向,即在正确评价国民党对中国抗日战争的贡献的同时,有人试图否定中国共产党在抗战中的重要历史地位和历史作用,抹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在抗战胜利中的巨大贡献太行山文书中有一份沦陷区的户口本,为中共的抗战活动提供了新的历史凭证该户口本封面印着五句标语口号:( 1) 欲求治安必须歼灭共匪; ( 2) 大东亚战争即为灭英歼美以求东亚之安全; ( 3) 欲求民生安定首须平抑物价; ( 4) 共党歼灭后东亚方得安全; ( 5) 东亚民族团结起来一致剿共。”我们认真分析这几句话,便会产生一些疑问: 为什么日本侵略者对中国共产党如此怨恨攻击和谩骂? 这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 如果真像有人说的那样,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队游而不击,只是躲避会战的军队,故而会不断壮大,那么,日本侵略军何以如此仇恨恐惧中国共产党呢? 这件文书为揭示中共积极抗战的历史真相更加客观地评价抗战史提供了珍贵实证

抗日战争时期,不仅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民党领导的军队在战场上对日本侵略者予以有力的抗击,而且在民间还存有大量民众喜闻乐见的宣传抗战思想的精神文化载体,折射出民间的抗战文化太行山文书中就有体现抗日文化的民间自编的抗战剧本、《国耻小史》、《国耻问答一百条,以及中国共产党组织编写的包含抗战内容的农民识字课本冬学课本等其中有一本七十年前的根据地的抗战三字经,长约14 厘米,宽约8. 5 厘米,毛边纸印制,线装,包括封皮在内共十七页,曾由太行山周边居民收藏它不同于此前所发现的抗战宣传读本,如网上流传的用于追忆历史上民族英雄据说是抗日名将张自忠撰写的抗日三字经,而是属于记载抗战时期民间的救亡图存动员的励志读物

这本抗战三字经将中国近代历史上军阀混战内乱纷生外患连连百姓屡屡受摧残的往事用朗朗上口的三字诗歌的形式呈现出来,呼吁民主民生民权,提出反击日本侵略者与建设抗日基层政权的具体措施,并号召民众为国为民,踏实做事,不怕艰难,顽强抗击侵略者:大中华,好河山小日本逞凶蛮……打日本不费难国家事,大家管劳动者执政权,无阶级人人欢对抗日心志坚,为大家不怕难……肯为公耐劳烦……我们要实际干”。这本抗日三字经字里行间涌动着浓浓的爱国之情和抗战精神,为全面深化抗战文化研究提供了第一手史料

( 二) 为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经济史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

自1980 年代以来,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的经济史研究出现了较为活跃的局面随着相关研究机构的相继建立和研究队伍日益壮大,研究成果不断问世据不完全统计, 1980 年代以来,已出版多部华北抗日根据地经济史的著作,如山西大学编晋冀鲁豫边区史料汇编( 12 辑) 、《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财经史料选编( 河南部分) 戎子和的晋冀鲁豫边区财政简史》、赵秀山主编的抗日战争时期晋冀鲁豫边区财政经济史等,发表论文有200 余篇其研究多集中在减租减息财政税收金融货币商业贸易经济建设等根据地政府的政策制定和实施效果方面这些研究澄清了许多重要史实,在一定程度上梳理清了晋冀鲁豫根据地经济发展的脉络尽管当前对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经济史的研究已取得不俗的成绩,但研究状况不平衡,尤其是在民间对上述政策的实施和反馈方面以及对农业手工业物价税收等具体领域的发展方面涉及很少,需要充实研究史料,深化研究内容

太行山文书中有多份反映晋冀鲁豫根据地在不同时期的经济状况的文书资料,既有大量的契约文书,包括买卖契约借贷契约租赁契约当契税契以及土地凭单晋绥边区土地证土地执照等,也有不少征收田赋的收据纳粮通知单纳粮收据等; 还有多种账本,包括完整地记载了某个村庄在新中国成立前五年的粮食产量情况的连续账册,根据地的税款账供销社账本合作社出入现金账等如19461949 年的山西和顺县平松乡桦树岩村的八本账本,其类型为地亩产粮除消后的负担亩总账供销社账目产粮簿仓库收粮账供销流水账等,比较清晰地展示了该村在解放战争时期的粮食生产商贸经营等情况,有助于开展晋冀鲁豫根据地的村落经济变迁史研究

开展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经济制度研究,除了可以凭借现已公开的公文史料外,还可以从选取民间新史料的角度,如税收制度是根据地财政问题的核心,中共在根据地时期的税收制度探索是对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财政制度的一次变革,具有十分重要的研究意义从晋冀鲁豫根据地初创到实行统一累进税,中共依据现实需求和制度运行中发现的问题,不断探索,其中的税负负担主体的变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由于行政不统一,初创时期的一切开支都依靠临时的派粮派款解决,税负负担主体主要是地主富农,负担面只占到20% ~30%; 抗日边区政府成立后,明确了税收的对象范围标准和税率等,人民负担走上比较合理的轨道;到实行统一累进税后,各地区负担基本平衡,各阶层负担更加合理以往的税收制度研究多从政策实施背景和内容方面予以解读而太行山文书中的不同时期的纳粮通知单,可为我们从制度建设及变革层面窥探晋冀鲁豫根据地税收制度的运行状况提供了必要条件

再如,对晋冀鲁豫根据地土地制度的研究,以往较多利用有关的法律法规以及家族规约,对土地产权进行静态的分析此外,学术界对土地制度研究中使用的民间文书以契约文书尤其是土地契约为主,多集中于明清时期,在地域上则偏重于闽苏等东南之地山西大学的研究团队对华北乡村文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集体化时期,而对晋冀鲁豫根据地的土地契约文书的研究,因囿于资料而鲜少探讨邯郸学院入藏的太行山文书涉及晋冀鲁豫根据地时期的土地关系土地政策等诸方面,为深化根据地的土地制度研究提供了资料支撑,而且由于这批文书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可以为研究根据地前后时期的土地关系的变迁提供佐证,并且可以研究村民的思想风俗观念意识形态等方面,以及因土地关系变迁而发生的变化实际上,每一次土地关系的变化,都为民间社会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土地高度集中于地主阶层的情况下,失去土地的底层农民生活现状主要体现在其家庭的收支账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翻身闹革命,分到土地的农民,其生活状况的变化可一一地从土改时期的农民家庭账本,从婚丧嫁娶账单,从土改的果实账以及契约文书中所隐含的农民的产权观念对土地政策的认知等领域鲜活地展现出来将这些保存完整的文书串联起来,就可以反映出晋冀鲁豫根据地时期的土地产权的变动情况,就是一部根据地土地变迁史和国家经济制度变革史

( 三) 为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法制史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

注重民间契约文书与基层社会史料的运用,开拓了中国法制史研究的新领域对于晋冀鲁豫根据地法制史的研究,如果没有文书档案诉讼资料,那种缺乏实体个案的法制史研究,大都苍白无力邯郸学院入藏的太行山文书可填补这方面空白,有利于将冀鲁豫根据地的法制史研究推向深入

近年来,学术界对于晋冀鲁豫根据地法制史的研究取得了很大成绩,但仍存在一些问题和有待深入研究的地方首先,需要进一步收集和整理根据地的法律文献资料虽然已经出版了一些史料汇编,但这些只是根据地文献的一部分,很多新资料有待继续搜集和整理特别是不少法律文献史料并未公开出版,而是以内部流通的形式在根据地发布此外,当时根据地抗日政府向民众印发了大量宣传资料,在报纸上发表了大量的实施情况总结评价等,这些资料的收集利用可以将根据地法制建设研究引向深入其次,对司法文献法理文献的研究有待进一步加强法律文献包括立法文献司法文献法理文献立法文献即法律文本,司法文献主要指司法机构在司法实践中形成和保存下来的各种档案文献,包括判例传票等; 法理文献主要指涉及法律的讨论宣传普及教育评论等活动的资料性记载现在的根据地法律文献研究以立法文献为主,对于司法文献和法理文献的整理有待加强太行山文书中既有根据地颁布实施的法律文本,如文物法令选编等; 也有一批涉及晋冀鲁豫根据地政府颁布的土改婚姻等领域的法律规范的讨论宣传普及教育评论等活动的资料性记载; 还有根据地时期某个案件的判例传票等这些文书资料将有利于晋冀鲁豫根据地的司法文献和法理文献的挖掘整理和研究工作

太行山文书中的契约文书,可以反映产权的变动,可以窥视到农民( 个人的集体的) 的意愿诉求,农民面对具体情境作出的尝试与努力,能体悟到农民对自身发展路径和发展模式的主动实践这些带有浓厚的地域特征和时代特色的农民实践,尤其是在地权分配上,很多契约文书的达成及其后的具体实践都是根据地农民因地因时制宜的创新之举,以往的研究对于这一领域关注较少大量的民间契约从另一个侧面为根据地法制史的研究提供了珍贵史料,有助于拓宽晋冀鲁豫根据地法制史的研究视域

( 四) 为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的社会史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

相对于近些年来不断推陈出新的社会史研究而言,根据地的社会史研究需要探寻的空间巨大真实而具体入微的太行山文书对于重视基层社会倡导自下而上地阐释历史的根据地社会史研究来说,可以提供静态结构和动态变迁研究的珍贵史料

在中共创建的晋冀鲁豫根据地内,不仅有革命的政权建设组织建设经济发展和军事建构,更重要的还有对生活在根据地的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的改造和影响在这一过程,传统根据地政治史经济史军事史的研究较多关注的是政权力量的指引,资料多来源于各种公开发表和实施的历史文献,在方向上具有单一性,展示的历史场景也是主动的政权力量和被动的民众活动,未免有失偏颇根据地社会史研究应走出这种学术研究的局限,从中共革命政权与民间社会的相互建构角度进行分析

太行山文书中可以从社会结构角度予以分析的资料十分丰富,包括家庭家族文化社会互动社会组织社会制度社会阶层结构社区等社会结构组成单位的史料如文化结构的建构方面,中国共产党考虑到民众对根据地各项改造运动的认识支持和参与程度的不同,在对正式文件规范予以文化上的宣传和解读的同时,从多方面多形式予以文化价值观的认同引导太行山文书中的农民识字课本冬学教材救亡期间的小学国语课本等教育类书籍都是具体体现而民众对于中共革命活动的文化认同,又可以从根据地时期的军人家书个人日记小学生作文等文书中加以解读而作为初级社会群体的家庭结构研究,可以从家庭流水账等家族账本,婚约分单土地买卖契约等家族契约文书中,察知不同家族成员之间的社会互动及家族结构状况此外,土改时期的阶级成分登记表贫协会员登记表地富成员登记表等是研究晋冀鲁豫根据地社会阶层结构社会阶层变迁的必备史料

太行山文书中的村落档案具有完整系统长时段等特点,对研究晋冀鲁豫根据地的乡村变迁史具有特别意义如国际友人伊莎白·克鲁克和大卫·克鲁克夫妇于1948 年春来到晋冀鲁豫边区的十里店开展调查活动,在国外出版了十里店( 一) ———中国一个村庄的革命,追述了土改复查之前十年( 19371947) 的十里店历史概况和封建土地制度变革情况[7]; 之后出版的十里店( 二) ———中国一个村庄的群众运动,以日记方式记录了从1948 年2 月26 日到4 月15 日,作者跟随土改工作队进入十里店,亲历土改复查运动整党运动和民主选举的过程由此,十里店成为海内外社会学界关注的学术名村”。太行山文书中就包括该村从清光绪六年( 1880 年) 到1970 年代的宗族账本通德类情书蒙学读物礼簿谢亲类书祭祀文书等史料近千页根据这部分资料,既可以将根据地时期的史料与柯鲁克夫妇的研究成果进行对比研究,也可以通过田野调查和新史料的收集,对该村予以追踪研究,以此延续这个学术名村的学术生命,而且还可以提升此地的国际知名度,服务地方社会文化建设

陈寅格在陈垣敦煌劫余录序中指出: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取用此材料,以研究问题,则为此时学术之新潮流。”太行山文书未经任何人为的裁剪,来自民间,反映日常社会生活,展现最真实的社会历史发展情况及场景作为史学研究的新材料,太行山文书的收集整理和研究一定会更接地气,不断拓展和深化晋冀鲁豫根据地抗战史经济史法制史社会史的研究,同时善加利用太行山文书这样的民间历史记忆资料,可以丰富历史认识内涵,拓展历史研究视域,深化研究内容,提升其研究高度,以此开辟具有鲜明时代特色地域特色和文化特色的史学研究新领域


 

本文原刊于《河北学刊》2014年第6期,注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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